
🚀作者:花开暖年 2014-06-27 20:52:50
席慕容在《独白》里说,“在一回首间,才忽然发现,原来,我一生的种种努力,不过只为了周遭的人对我满意而已。为了博得他人的称许与微笑,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。走到途中才忽然发现,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,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”
一直以来,我好像都生活在一条正常的轨迹里——的的确确只是“好像”——小学、中学、大学、工作按部就班,实际我却分不清是自己真心想要还是因着在乎别人的目光,只是要求自己读书一定要上最好的学校,工作一定要体面,一定要扬眉吐气让别人羡慕。可是,这样的生活从来都很辛苦,别人一瞬间的羡慕并不能抵消掉我的苦。更多的时候,我远离了亲友与故土,以被放逐的形态,一个人在深夜里落泪。
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自己的人生,我并不能确定会选择何种的生活方式。我们被“成功学”浸淫太久,以至于把社会对成功的定义认同为我们自身对成功的定义。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去年参加考研,考试前她说好羡慕我,可以有那么体面的工作(她今年就不羡慕了,也不承认曾经说过这样的话,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,当然这是后话,笑~),不必忧心考研,我问她“那你为什么还想考研?”她的回答是“别人都考研,我不知道该做什么,于是也考研试试”。过年的时候我回家,她见到我跟我说发挥很不理想,很可能考不上,安慰之余我建议她可以考虑找工作,她却回答“可是别人都考上了,就我没考上的话总是很没面子的”。那个时候我虽然嘴上否定她的说法,心里却是很认同这样的想法,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在这样攀比的环境下生长——上学比成绩、比学校,工作比薪资、比单位,结婚比家属、比家势,有了下一代继续如此循环。这是否算作我们“畸形的理想”?
今年中秋之前,在我经过了无数次办公室的勾心斗角之后,终于站起来反抗压迫,带着数额不多的赔偿,我并没有去那个世界排名500强的外企,而是逃离了广州,一身轻松地坐上回家的火车,我已经四年没有在家里过过中秋节了,我真的太需要休息。
两个月以来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因为我漏接一个电话,我家老头能一夜合不上眼;原来因为我的忙碌,我家老太不敢随时给我打电话,只能在想我的时候一遍一遍按着录音娃娃听我的录音(对不起,写到这里我真的忍不住哭了)……我半夜失眠躺在房间里,想要努力望穿漫无边际的黑暗,我思考着自己期望的究竟是什么?是钱?是名声?还是自己也无法描述的所谓的“幸福”?钱可以买到许多,名声可以让人艳羡,但是,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幸福。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一个故事:一个富翁在海边告诫问一个渔民要努力挣钱,买更大的船,捕更多的鱼,以求获得更多的钱,然后可以在午后悠然自得地享受阳光浴,渔民反问富翁,那你看我现在在干嘛?——我现在又在干嘛?我喜欢的是不断学习,这与我是否需要上名校无关;我喜欢的是努力充实生活,这与是否在名企工作无关。我想要的仅仅是家人团聚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,我希望的仅仅是他们平安健康,如今我正拥有这些,却硬生生地把自己剥离出来,去拼搏一个所谓的幸福未来!
此生我最害怕的事,莫过于“子欲养而亲不在”,我委实不能留下这种遗憾,我不敢想象!看着这座小城里来来往往的人,我忽然发现原来他们是如此惬意,而自己如此愚蠢。彼时我不能理解的市井小民的平庸,却原来蕴含着最大的智慧。
愿我成为一个市井小民,胸无大志,乐享天命,与家人拥有平静从容的生活,不用沉陷在心机与搏斗中,不需用这个社会成功的标杆衡量自己,至少在多年以后,我不曾留下任何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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